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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 我弟弟得了双相情感障碍

admin 2020-12-28 1109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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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夙愿恩仇,今天就一刀两断。



01





得知弟弟确诊双相障碍的消息时,我心头一紧,万般情绪汹涌奔起又瞬间冰冻。
 
“姐姐,双相障碍是什么,严重吗?”弟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有一点抑郁感的低落,还能听出一点压抑的紧张。
 
我不能慌,我是他和妈妈此刻最信任的人,我不能有半点犹豫害怕!
 
“这个姐姐也不是太懂,你等我一会儿,我问问医生同学再回你。”
 
我挂了电话,拨开陈越的电话。他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医院,去了心理科。

弟弟出事前,我和他说过弟弟情况,他那时告诉我说,“你要做好准备,你弟弟目前的情况可能不太乐观,有可能有抑郁症或者双相障碍,还可能有自残自杀风险,具体还要见了本人才知道。赶紧让他回来吧。”
 
一语成谶,我心里搁着大石头,反复想着陈越的解释——双相障碍在青少年期比较高发,遗传因素和后天环境因素都可能是诱因。

因为混杂着青春期的正常发展表现,所以要谨慎对待,家庭的支持理解、环境的稳定和恰当的医学干预是最重要的。
 
家庭的支持,稳定的环境……我把手机摔在一边,心里的火冒出三丈高。




02

父母皆祸害,


我从没有一刻这么深刻地认同过这句话。





 ① 母亲
 


两个月前,妈妈把我拉到一边,郑重地跟我说,“晴晴,我觉得你弟弟有点不对劲,他听你的话,你和他视频问问他。”
 
弟弟年初随着爸爸去了外地上学,原本我妈是不放心的,但是因为她和爸爸关系冷淡,在一起常有争执,导致对弟弟的管教常常充满着焦虑与控制。
 
我弟弟原本是个活泼开朗的傻大个,偶尔玩玩游戏,却被妈妈唠叨,就越发不痛快,次数多了,索性每次回家就锁起门来做事。
 
妈妈不信他,觉得他是锁起门来打游戏,因此常常是对他怀疑教育批评,他们因此也爆发过很多冲突,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不提游戏,万事太平;一提游戏,硝烟弥漫。
 
游戏就是错误,游戏就是罪魁祸首万恶之源。
 
因为弟弟玩了游戏,他的一切努力、坦诚和沟通就都可以被忽略和否认,他就成了避免父母刀枪相见的那个更急迫要解决的问题来源。
 
在家时,我弟弟每次试图跟妈妈辩解,就是这样的结果,闹得多了,他一气之下就会用头撞墙,徒手打碎床板,一个人关起门来咆哮。
 
我妈这时候就不咸不淡地说一句:这么大火气,发疯呢。
 
我上去帮弟弟解释一二,总是遭到我妈怒气冲冲地顶回来:
你不要帮他说话,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觉得那样做对的话你们来管!
 
满腹的怨气,诉说着她婚姻中的操劳、牺牲与不幸。
 
我能说什么呢?对吵吗?帮她骂弟弟或者爸爸一顿吗?还是自己给她鞠个躬下个跪认个错?
 
是啊,发疯呢,整个家庭都是病态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真正地说话,即使说了,对方耳朵听到,心也听不到。
 
也许这样,坏事的根源是儿子坏了,那么家长才感觉自己还是好的。
 
孩子“管不好”,加上爸爸执意要去外地发展事业,并说那边更有助于高考,妈妈一气之下,就随他们去了。
 
从此以后,半年时间,她喘了口气,得以清闲。
 
孩子是父母甜蜜的负担,那有时候是句美言。
 
甜蜜未必,负担倒是真的。
 
只是这负担感会藏在父母的内疚之下,变成他们的牺牲和忍耐,所不同的是,这种忍耐背后藏的是疲惫与厌弃,不是爱。
 





②父亲
 

妈妈口中说的“你弟弟不太好”,于我来说,不过是终于落下来的一记重击而已。这把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斯剑,当它终于落下来的一刻,也不知道是沉重还是解脱。
 
我给弟弟发视频,他躺在房间床上,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回我。
 
我问他在做什么,他说,打游戏。
 
那么轻描淡写,那么无所谓,那么放弃。
 
我说,给姐姐看看你的房间,你床上怎么那么乱呢?都不像是你的东西啊。
 
他说,是叔叔的。爸爸的一个朋友。他现在住这个房间。
 
我问他,那你呢?
 
他说,我回来有时候也睡这。
 
你有自己的房间吗?
 
没有。
 
这个房间里有属于你自己放东西的地方吗?
 
他想了一下,环顾了一下房间说,没有分清楚过,没什么空间是固定我放的。
 
爸爸也不管吗?你和他说啊,说你需要一个房间。
 
弟弟抿了抿嘴说,他不管的。他说现在公司困难,房间不够,要我理解一下。
 
我怒火中烧。
 
条件有限,没有房间,这不是他给不了儿子一个舒适空间的理由。只有完全漠视小鱼儿的需要,拒绝对他的关心和思考,才会把他远在异地唯一一点像家的地方糟蹋成这样!他根本完全没有顾及过小鱼儿的感受!
 
究竟是怎样的空心病,才特么任由朋友住都不给自己孩子一个房间,是什么冷血到没有心的父亲,才会每天呼朋唤友在酒桌上彰显他作为父亲的仁爱之心,要亲眼看着儿子被一群指手画脚苦口婆心的失败中年油腻男指指点点,亲耳听到他们说他不懂事不孝敬不勤奋,然后把儿子逼到不仁不义的漩涡里去,他才能叹息一声:
 
我的儿子究竟要怎么管才好啊?
 
这到底是无能还是伪善,我已经愤怒到失语了。
 
我弟弟不是人吗?他的感受不重要吗?他可以成为大人懦弱的挡石板、大人虚伪道德的垫脚石吗?!
 
“我的儿子究竟要怎么管才好啊?”
 
但凡身为一个父亲,在孩子成长的岁月里有每周拿一天的时间去陪陪他,哪怕在家里,每天有10分钟的时间认真和家人说说话,他、妈妈、我,我们这个家庭,都不会是这副模样。

一个缺席的人,把家庭当作工具和摆设,把家人当作自己自恋的工具,朋友、面子比孩子的成长重要,这样的男人,于家庭来说,他活着也等于死了。
 
还不如死了。反正他和死人一样,永远只有念想,没有真正的情感。小鱼儿一出事,连最后这点念想也都彻底灭绝了。
 
接完视频,马上给陈越打电话,陈越的话再进一步吓到我——你再问问,小鱼儿有没有自杀观念,有的话,有多重。
 
凭着一线侥幸,我再次拨通弟弟的视频。
 
姐姐。视频那头,他眼神平静而游离。
 
我问他,小鱼儿,你和姐姐说,这个问题很重要,你不要撒谎,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如实告诉我。
 
他见我严肃,问我,什么?
 
你有想过自杀吗?
 
自残和冲动毁物,我早已在家就见识过了。

此刻我最担心的是,我的弟弟,他有没有在无人看见的时刻,幻想过要离开我们
 
那是对心中所爱所恨之人最大的攻击,也是一个孩子最绝望无声的呐喊。

他沉默了一会,说,有过。
 
我的心一沉:多长时间了?
 
三四个月吧。
 
很强烈很逼真吗?
 
嗯…有时候吧。
 
你会想些什么?
 





就是有时候想,用刀,可是怕痛。


有时候就想从楼上跳下去。


可是我还有一些重要的话没说,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我又想把这些做完,而且我不甘心就这样死掉。

 

每一句话,都如同锤子砸在我心上,这不该是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更不该是一个孩子应该承受的事情。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昨天。
 
我看着弟弟,他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可是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死水般的绝望。

我和他说,小鱼儿,回来吧,回家来。不要再在那里了。
 
小鱼儿回来的那天,妈妈打开他的箱子,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箱子的衣服浸透了浓重的烟味,如同被熏黑的心脏。
 
究竟是怎样地狱般的环境,才会封锁他的心,究竟是怎样有毒的环境,才会把一个活力满满的孩子摧残到疾病缠身?
 
我恨透了爸爸,恨透了自己这个病态的家庭!
 
 




③家
 

找完陈越,我给小鱼儿回电话:双向障碍就是一个精神类的疾病,不算轻的,但是里面也有轻有重,你这个年纪里比较高发一点,按时吃药,听医生话按时复诊,必要时可以去做心理咨询,慢慢就好了,不用太担心。
 
小鱼儿问:是精神病吗?
 
我说:它和精神分裂是两类病,不同的。
 
陈越说,稳定很重要。好歹离开了糟透了的环境,那就会有转机的。
 
妈妈拉黑了爸爸的电话,他打不进来,我成了中转站。
 
妈妈对我说,还是不要让他吃药吧,是药三分毒,我觉得他只是心情不好,在家养养就好了。
 
我说,不要幻想,先听医嘱。
 
妈妈侧面问我,双向障碍有多严重,我重复着和小鱼儿说的话。

我转告妈妈陈越教我的:收好刀具,帮他管理好他的药品和药量,管好钱和所有容易伤害他的东西。
 
妈妈哭了。
 
她很崩溃,她说她不想活了。
 
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都好了!
 
我木然地看着她,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鱼儿关起门来睡觉,不代表他听不见看不见她的崩溃。

我知道妈妈爱小鱼儿,她只是不懂或者不想懂那些生命背后的沉重,毕竟生活已经很艰难了。
 
要让一个孩子从失去信任的黑洞里爬出来,需要多少痛苦的忍耐才可能完成。
 
我对她说,你别急,看上去最凶猛最糟糕的总是在开头,这几天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保持规律的生活,其他慢慢会好的。
 
药物治疗一个月后,小鱼儿适应回了家里的节奏,重新和家这边的老师同学们联系,学习拼命地跑回正轨。
 
我知道,他想把过去落下的课程加紧补上。
 
妈妈说,我现在总算明白,他最大的问题是在环境,不是在手机上。
 
他开始有了一些笑声,每天又露出了以前傻大个的乐呵。
 
但我的心却放不下。
 
陈越说,双向障碍就是有抑郁和躁狂两相,躁狂相,或有毁物暴力,也可能欣快愉悦。

可怜我却已经不敢相信,小鱼儿究竟是康复的讯号,还是转躁而已。
 
陈越推荐了一本《双向障碍:你和你的家人需要知道的事》给我,我一面读科普,一面托陈越找了位咨询师。
 
爸爸难得从外地回来,别别扭扭地陪着妻儿去做了几次家庭访谈。
 
咨询师说,在这场危机里,妈妈像妈妈,姐姐像爸爸。小鱼儿确诊前,行为上看似像孩子,心灵上却仿佛又是照顾理解着爸爸,那这个家庭里面,爸爸在哪里呢?
 
在哪里呢?

我家重复了一个“焦虑的妈妈,缺席的爸爸,生病的孩子”这样老套的故事。

我不知道那个形同虚设的父亲还会不会回来,但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离开我的位置,回到我自己的生活里去。
 
我不能继续呆在病态的家庭里,帮这个“缺席的爸爸”再继续充当“爸爸”的角色。因为,无论我扮演的多逼真,终究是假的。假的爸爸,只会造成更多的病态状况,永远都弥补不了真正的爸爸的所带来的缺憾。

我的小鱼儿,从小活泼开朗懂事,是爸妈的小棉袄,是我的快乐小伙伴。他从6岁开始就学会了自己煮饭,自我照顾。他学习活跃,兴趣广泛,朋友众多。

他就该是大海里自由自在的鱼儿,不该被捆绑扔进干涸的水坑。
 

回来吧,小鱼儿,姐姐也会回到自己的海域,在新的位置上支持和帮助你。

我真的希望你健康幸福!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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