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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变形记》讲出无数孩子的成长烦恼,父母未必敢看

admin 2022-06-29 96 0




01

压抑的情感,堵住亲子关系的流动




《青春变形记》(Turning Red)表面上是一个关于青春期叛逆和成长的故事,但其实故事的主角不仅仅是正好进入青春期的小美,还有她的母亲和她母系的家庭成员。


小美的家庭,是我们在咨询室里常见的一类家庭:母亲和父亲都是社会意义上的好人,也很爱自己的孩子。母亲非常焦虑,极其控制,过度保护;父亲相较而言比较温和,但同时存在感很低。


我能理解小美的妈妈Ming的行为背后的文化根源,但是情感上,我很难同情她。父母们过去的创伤性体验固然塑造了他们现在为人父母的行为模式。但是成年人之所以为成年人,意味着他们有比较成熟的心智,有内省力,能思考自己的行为会给他人带来怎样的影响,而不是不假思索的任性行事,以想当然的方式对待比他们弱小的孩子。


Ming是一个非常让人窒息的母亲,当然,她的母亲,小美的外婆,其行为模式也很让人窒息。


她们母女在某些地方非常一脉相承:看重自己的孩子,在一定程度上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全部;有强烈的和孩子排他性亲密的渴望,会因为这种渴望不能被满足而伤心;很想好好保护孩子,让孩子茁壮成长。


同时,她们爱孩子的方式非常独断专行,其权威性无可置疑,所做的决定不容置喙,所以其实她们其实听不到孩子的声音,也完全不能接受孩子对自己说“不”。


甚至,她们不许孩子对自己有秘密,但是家庭中重大的事务,和孩子切身相关的事,她们却能守口如瓶,不到最后迫不得已,绝不开口和孩子讨论。


面对孩子的时候,她们固执而情绪化,同时她们又很难真诚地面对情感,特别是对待负面情绪,总是很隔离。


她们倾向于给孩子灌鸡汤,加油打气,喊着口号说,”我爱你“;却拒绝和孩子讨论、分享自己的感受,不能直面自己生而为人完整的情绪谱。







02

月经初潮与自我觉醒




红熊猫是个很妙的比喻。


小美进入青春期,情绪一激动,就会变身红熊猫,而找到内心的平静,则会恢复人身。


电影里面几次谈到,小美和朋友们面带憧憬,准备进入womenhood,进入到成年女性的世界。而电影中则暗示,变身红熊猫和女孩子的月经初潮,可能同时出现。


这里红熊猫意味着一种强大的情感力量,一种看似原始的情绪张力。然而如果你能接纳它,善加利用,它是可控的,是给生活带来能量的一种生命活力。


小美在朋友们的支持下,在努力挣钱实现自己的梦想的强大驱力下,已渐渐做到。


而Ming和小美家其他的女性亲人,对红熊猫的态度,却是决意放逐,将其封印。这些成年的女性亲人,害怕自己的情感力量,选择自我压抑。


讽刺的是,红熊猫本来是家族里的女性先辈,一个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向神明祈祷所获的魔力。


它本来是一种福泽,一种家族中力量的传承,而她的后人,却敬之畏之,将其剥离。


有意思的是,当小美的一个姨,再度要和自己的红熊猫分离,她悻悻地嘟囔道,“只有小美可以保留红熊猫?”其遗憾不舍,可见一斑。所以也不是所有的上一代女性长辈,都心甘情愿地放弃这力量。


而小美则代表觉醒的一代,既是新一代,又是和祖先重新联结的一代。


她的红熊猫既是她的青春活力,又是她家族里古老力量的复苏。




03

控制的爱是一种伤害




而放弃了红熊猫的Ming并没有因为封印红熊猫而变得理性,讲道理,像她期待的那样更适应当代的文明社会。她数次不顾体面的公众场合一意孤行,冲着小美暗恋的男孩子,小美好朋友大吼大叫,毫无道理地责难他人欺骗、伤害自己的孩子,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才是伤害孩子至深。


(这里Ming代表着一种蛮常见的家长心态:


自己是要面子的,但是却不认为孩子也需要尊严。


电影里面,皮克斯放大了戏剧性的冲突,却弱化了这种冲突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


而当Ming看到小美胆敢忤逆自己时,变得非常情绪化,红熊猫上身,完全被自己自恋性的暴怒控制,陷入到一种原始的破坏性冲动中,陷入到一种恨不能和孩子同归于尽毁灭性戾气里。


所以红熊猫所代表的情感力量,并不是可以被驱逐的、被封印的。你越是恐惧它,害怕它,越试图压抑它、控制它,它就越有可能反噬于你。


于是,福祉,变成灾殃。


光明之力,变成阴影。


祖先的祝福,变成诅咒。


Ming对小美应该有很高的的期待,对她抱有”将来成为联合国秘书长“的想象。但她养育小美的方式,和她的期待,是背道而驰的。


如果小美没有在同伴的帮助下看到红熊猫可爱可贵之处,不敢承认自己舍不得红熊猫而执意不要和红熊猫剥离。


我们其实很难想象一个对母亲唯唯诺诺的孩子,在长大成人之后,能被社会委以重任。


她最有可能的命运,就是和妈妈一样,秉持着对先祖、对红熊猫,敬且畏,表面尊重,其实并不认同的态度,就守着这一方祠堂。世界很大,和她无关。







04

传承,变化




皮克斯总有温情,所以故事里的张力总能被顺利消解,电影终以一种皆大欢喜的姿态结束。所以说,这是一则童话。


现实里,青春期那些起伏波动的情感,不会以毛绒绒、软萌萌的红熊猫的形态出现。


因为月经初潮而焦虑、自我怀疑的女孩,很难因为红熊猫的加持而更人见人爱。如果再加上父母的神补刀,通常她们会陷入到孤独、抑郁、与世隔绝的情绪中,出现各种心理和行为问题。


而让Ming这样的母亲因为孩子的痛苦而自我反思,其实挺难的。


更常见的是,父母会继续一意孤行的压迫下去,然后陷入到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无辜自怜中。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为她好,我的孩子却不知好歹?以前那个听话乖巧的孩子上哪儿去了?“


她只会不断地见诸行动,却无力停下来自我反省,所以思来想去,最后都是别人的错。


在咨询室里,我见过太多的发展受挫的小美,她们可能是拒绝上学的青少年,可能是不断自我挫折而迷惘的成年人。


和Ming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们有勇气直面自己的痛苦,承认自己对内在的“红熊猫”的不舍。


这一点的不舍,就是生命韧性所在,是改变的契机。




转自 公众号“王峘”

编辑 | 方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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