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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admin 2021-05-13 724 0

作者 | 走走停停
编辑 | 方容
 


01

白雪:

耐受濒死的恐惧,

是一场漫长的修行




 

以天之大,若能容,又岂会空空如也?

——今何在 《九州·羽传说》
 


从很小开始,我就常常会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距离。小的时候,我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一个人,看云卷云舒,与天为伴,与月为友,一切静默无声或是远离尘嚣的东西却是我最好的伙伴。

在那个年纪里,我的灵魂是空旷和清寒入骨的。
武侠小说里常说,某某人从小就在非常寒冷的高山或者洞穴里长大,所以ta出来时,就是一个白衣如雪纤尘不染的模样,如今想来,这样的情节大概是象征着一个人童年内在关系的匮乏吧。

小时候非常孤独的人,是只有将物体投射为有灵的东西,再内摄回来与自己做伴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遇到热闹的际遇,这种自我安抚,或许是孩子让自己与生本能待在一处、受它庇护,而不必感受孤独与抑郁,不必感受死本能摧残的方式。

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能够美化那种孤独,将自己沉浸在白日梦里,沉浸在瑰丽梦境中。我操控自己的想象,幻想着自己无所不能,幻想着万物可以以我为中心供我驱策,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有的东西,适量为药,过量为毒,譬如理想化。因为它把我架在天上,我是无根之草,无本之木。

而它的毒性(理想化),使我不知不觉地长久沉浸在迷梦中,渐次地迷失了自己。

终有一天,我被现实的挫折击碎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它把我按在地上摩擦,让我真切地感到自己的无能、无知、羞耻、恐惧和想逃避。

爸爸投资失败后,我看着家人挣扎,我做不了任何事,帮不上任何忙。我想要让自己不要怕,冷静下来,好好地照顾父母,可是我做不到,我常常想要逃离那种窒息的焦虑感,如同溺水的人还要拼命扑腾,唯恐死去。

结果就是我保护不了自己,甚至让他们因我的焦虑而更加受伤。

不过是无法承受理想化破灭所激起的无意识恐慌吧。小时候,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我可能就真的死了。

死亡恐惧如此根深蒂固,以致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我忘记我已长大,瞬间变成那个要缩进壳里的小人。

遍体鳞伤,根骨寸断,我再看着这个满身血污跌进泥泞的自己,真疼真狼狈啊,好像疼痛会永无尽头一样。

这才是我的现实吗?如同残障了一般,有一角那么羽翼未丰,当真经不得一点风浪。电影《冒牌天神》里,主人公最后幡然醒悟,上帝不是没有赐予他幸福,只是没有以他想象的方式赐予他,上帝给他的,是感受幸福的能力。我不知道,吞下这无常命运的疼痛苦涩,或许才能教我把过去绕开的路走回来,才能重新找到我自己吗?

原来认识自己的路,以为走过了半程,其实才刚刚开始而已。






02

浮木:

唯有无尽的涵容与信任,

才能填补我恐惧的黑洞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今何在 《九州·羽传说》


 
我从小就生活在一种无边无际的虚浮之中,我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可是我见人就怕。

我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成年人了,出了什么问题都有现实的解决办法,可我在当时就是会呆若木鸡地被吓到,没有反应。

事情过后,我感到无比羞耻,对自己的表现感到糟糕,也对领导感到非常愤怒。

我曾经试过让自己跳进焦虑的感觉里,我试过背着一把吉他远走千里,我也试过放逐自己,试过一次次去打开自己。

可每到一个阶段,我就会发现自己开始崩裂、散开,我多么希望此刻能够紧紧地攫住一个人,希望她能懂我的感受,能随我到哪就跟到哪,能永远不离不弃、温柔坚强地存在,我既希望蹂躏、击碎她,又害怕她真的碎掉,就如同当年我被爸爸毒打,我多么希望妈妈能保护我,而不是我冒着恐惧去保护她。

我尝试把自己交付给一个人,她稳定、善良、务实而坚忍。无论我怎么闹腾自己,她都如同一根定定的木桩,云淡风轻地在那里。

我初始感到那是我想要的安定,慢慢地,我开始感觉不到和她的激情,我们的话题围绕着孩子、生活、工作,而不是我们——我和她。

我再次地迷失了,想要逃离,我试过很多种办法,包括学习,过度地工作和出轨。

无论我怎样,她总是在那里,做着她的事情。我希望她能在那里,又希望我们断开,去寻找活着的关系。

是我死了吗?还是我们都死了?那份用疯狂才能激起的活力,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有一个人,让它存续地久一点?我知道自己看起来贪婪而痴心妄想,然而我也希望有人能看到,并且相信:这些事情最初是源于生命的孤独,而不是人性的自私。
 


03
阿九:
我不知道此刻选择孤独,
是对我们关系的拒绝还是保护


 
有一天,我加完班,忽然很想坐上公交,漫无目的地去游荡,想找个路边烧烤摊坐下来,点两瓶啤酒,一个人喝到半夜。因为我找不到有谁,能不问缘由地在我叫他时就过来陪我。人生路那么长,走着走着,能说话的朋友却越来越少,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够接受及时行乐的主张,世界上不确定、把控不了的东西太多了,你真的不能左右什么,能把握的,只有此刻而已。

我自认幸福,没什么大不了的烦恼,却有一天,忽然觉得,城市里飘飘浮浮的一个人,就算有着自己的梦想又如何呢?诺大的街道里,你也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我有过一些约会,男孩子们个性迥异,有的活泼激荡,有的深沉隐忍,A说,想和我在一起,分分秒秒都很快乐,我和他在一起也很快乐,然而我们不谈以后,似乎即刻就是以后,似乎没有以后。

有一天我累的时候,就离开了他。

我和我的竹马有很多交集,在他微时我常常幻想未来我们会在一起,那时他也氤氲着一点暧昧。后来他有了好的工作和头衔,他的态度变得优越疏离起来。

我知道,他并没有真的想过与我的未来,我只是在他微时的一个过客。

我还没有放下他,可是我离开了他。

再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追随我,呵护我,我们相处时常常比我想象的更舒服,但我仍然觉得我不足够认识他。

也许是因为我有还没告诉他的过往,也许是因为他还有我不喜欢的地方,这次换我不知道会不会渣了他,无法白头。

深夜疲惫的时候,我想着自己流浪,却没有想要叫他出来。或许有的东西适合保留存储,才不会过早透支,也或许,我只是不想面对原本就是遗憾的结局吧,我还不知道。

***

常常听人说孤独,朋友们在深思人生时总会感叹,影视作品中,如果展现了生命的孤独感,那一定是叫好的佳作。

可见孤独是人类共通的情感体验。

孤独究竟是什么?是人之常态?是人的本质?还是关系的断裂与创伤?

温尼科特说,人生而是一座孤岛,人就是拥有绝对的孤独,人是无法真实触碰的。
这话说得很是精妙又费解。

我想,孤独一定是一股奔流不息的生命的热浪,它裹挟着火红的岩浆般热烈的欲望和生之本能,它把它们包起来,让人以肉身之躯可以去感受和触碰,又不会被它灼伤,它保护着人不为生命本身所吞噬。

上帝如果有一种能力赐予我,我希望它赐予我安然于当下的能力,无论现实多么疼痛,多么无奈,我希望自己学会接受命运的结果,我希望在与命运搏斗留下一片灰烬后,还有那么一点不灭的火种,是我接受命运的捉弄、击打与无常后,还能向死而生地开启下一轮副本。

无论境遇如何,真实的我总在那里,如同薛定谔的猫,不可以直观的知道。

我们如此渴望知道真相,可是当我们靠近它时,我们却总是要逃,要逃,要一逃再逃,孤独是不是就是被囚禁着的真我来找我们的信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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